厦门银行1.89%发债，中小银行“补血”成本再探底

9月14日，厦门银行完成发行45亿元二级资本债券，期限10年，在第5年末附有条件的发行人赎回权，票面利率仅为1.89%。本期债券基本发行规模25亿元，同时设置不超过20亿元的超额增发权，最终全额行使，募集资金用于补充该行二级资本。

1.89%的票面利率，创下厦门银行自身发债成本的历史新低。五年之前，该行发行的25亿元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尚高达3.94%。五年间逾200个基点的降幅，折射出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市场正在发生的深刻变化。

中小行发债利率逼近大行

厦门银行并非孤例。8月以来，头部城农商行二级资本债发行明显回暖，发行利率已降至2%以下。

9月3日，成都农商银行成功发行100亿元二级资本债券，期限10年，在第5年末附有条件的发行人赎回权，发行利率1.90%，全场认购倍数达3.38倍，成为今年以来农商行落地的最大单笔二级资本债。8月，郑州银行完成60亿元二级资本债发行，票面利率1.97%，全场认购倍数高达4.94倍；同月，青岛银行(002948.SZ)完成20亿元二级资本债发行，票面利率1.93%。

不过，1.89%并非年内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的最低发行利率。8月19日，苏州银行已完成30亿元二级资本债发行，票面利率1.86%。国有大行方面，农业银行8月26日发行的500亿元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为1.87%，创该行二级资本债发行利率新低。对比来看，中小银行与国有大行之间的发行利差已明显收窄，头部城农商行的票面利率与大行基本持平、个别甚至更低，表明在整体利率中枢下行的背景下，优质中小银行的信用溢价正在被市场重新定价。

从市场反馈看，这一变化背后有三重推力。一是货币政策维持宽松，市场利率整体下行，为债券发行提供了有利窗口。二是在“资产荒”背景下，机构对高性价比信用债的配置需求旺盛——申万宏源固收团队认为，银行“二永债”是信用债“资产荒”下的“最佳补充”，是信用债利率化下的“必争之地”；苏商银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杜娟也表示，当前商业银行资本补充需求依然旺盛，市场对“二永债”等优质资产同样存在投资需求。三是部分中小银行区域经营稳健、资产质量较好，获得投资者的主动认可。

东方金诚金融业务部部门总监李倩认为，成都农商银行二级债发行利率较低、认购倍数较高，表明优质农商行的市场化发行通道依然畅通，对头部农商行具备借鉴意义。

分化格局未根本扭转

不过，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的回暖仍是“局部现象”，行业分化格局并未根本扭转。

企业预警通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商业银行二永债合计发行规模达10426.28亿元，其中国有大行与股份行合计发行约9400亿元，占整体规模的90%。城商行中仅10家发行二永债，合计规模610亿元，其中二级资本债仅甘肃银行1只、50亿元，票面利率2.22%；农商行层面更是仅有张家界农商行完成一单1.28亿元的发行，票面利率高达4.2%。其余约415亿元来自政策性银行、民营银行等其他发行主体，系按上述统计口径倒算所得。

从资本充足率数据看，分化同样明显。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为15.00%，而城商行、农商行分别仅为12.09%和12.85%，明显低于行业均值；到二季度末，商业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环比回升26个基点至15.26%，农商行回升至12.91%，仍低于行业均值。净息差仍处历史低位、利润留存空间受到挤压，叠加信贷投放带来的资本消耗，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的紧迫性日益突出。

与此同时，发债通道的畅通程度也在影响中小银行的融资节奏。据21世纪经济报道，今年部分省份城农商行申报“二永债”新增了由地方政府出具“知悉函”的环节——属地政府作为主要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知悉发行风险，并非为企业发债兜底，但客观上拉长了审批链条。平安证券分析师郭子睿在研报中也指出，各省出函的意愿和能力存在差异，延缓了部分批文下达进程。财通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孙彬彬分析认为，中小银行供给偏弱首先可以排除额度不足——截至5月末，中小银行在手批文额度仍高达近2500亿元，问题更多在于发行通道收窄。

对于下半年走势，东方金诚金融业务部部门总监李倩认为，四季度赎回行权较为集中，“赎旧发新”刚性需求较强，国有大行发行额度多已集中使用，头部城农商行或成发行主力；但弱资质中小银行发行通道尚未完全打开，信用分层持续深化，尾部银行可能仍须依赖增资扩股和专项债补充资本。

低利率窗口的选择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为1.40%，为有统计以来的最低点；二季度微升至1.41%，较一季度回升1个基点，是2022年一季度以来首次单季环比回升，但仍处于历史低位。以不到2%的成本锁定10年期长期资本，对银行而言具有显著的成本优势。在这一逻辑驱动下，无论是国有大行还是优质中小银行，都在积极把握利率低位的时间窗口完成资本补充。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今年以来银行资本补充节奏明显加快，呈现出“大行发债、小行定增”的鲜明格局。国有大行凭借较高的市场认可度和畅通的发行渠道，大规模发行二永债；而不少中小银行则转向增资扩股、定向募股等方式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据证券时报统计，截至5月上旬，年内已有至少80家银行获批变更注册资本，其中76家为中小银行增资，农商行占比超过八成。

对于厦门银行等优质城商行而言，成功以市场化方式低成本发行二级资本债，既验证了其信用资质获得市场认可，也为其在激烈的区域竞争中保持信贷投放能力提供了资本“弹药”。但资本注入只是第一步，如何在净息差收窄、行业竞争加剧的环境中提升内生“造血”能力，才是中小银行需要长期面对的课题。

头部中小银行“补血”成本创下新低，是市场利率下行与信用分化共同作用的结果。优质机构受益于此，能够以更低成本夯实资本基础；而更多中小银行仍需在发债通道、信用认可和内生积累之间寻找平衡。资本补充的“马太效应”，或许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