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与他创造的行业奇迹 ——我所知道的王计生和福寿园

陈   斌

我写此文的由来

被誉为“中国殡葬第一股”的上海福寿园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发生重大之变：2025年12月12日，福寿园公告宣布王计生不再担任公司总裁职务，保留其执行董事及提名委员会成员职务；2026年8月28日，福寿园董事会向王计生发出书面通知，罢免其所有职务；福寿园后续材料披露，王计生涉及多笔存疑交易，缺少支持性文件以证明商业实质或资金用途，且审批流程存在合规问题。对于董事会罢免决定及有关调查报告中涉及的事实与指控，王计生均不予认同，并曾向监管机构及董事会提出异议与投诉——这是我近日从网上搜索得到的信息。

坦诚地说，获悉“福寿园之变”，我的心情很不爽快，可用“惊闻不愿信，愁思如春江”形容；我根本不想介入福寿园两个元老级创始人之间的纷争，更不可能、也没资格对这两个老朋友究竟孰是敦非作出公正的评判。想到今年4月24日，我和妻子由海源兄长陪同前往福寿园祭奠老同学田海清，在蓝天白云下的所见所闻，便自然而然想到了与王计生的交往，想到了他呕心沥血打造的福寿园……

我与王计生的两次往来

第一次是在二十二年前——2004年1月，为采访白晓江等人的案件。那时，我才知道王计生是中福总公司高层领导中唯一没有被逮捕的副总经理，才听说他是原上海市分管财贸工作副市长裴先白的儿子（裴本姓王，参加革命后改名换姓），才知道他担任福寿园公司的党委书记和总经理。那时，我的目标是调查白晓江的情况，因而对王计生和他主管的福寿园的情况并不了解。

第二次是在十二年前——2014年2月，福寿园公司分管公关与宣传的副总经理伊华女士请我撰写申报王计生参评全国五一奖章表彰者的事迹材料。我提出要求：“不能只根据你们提供的材料写，必须让我实地采访，还要召开各个层次人员的座谈会……”她答应得干脆：“为你的采访提供一切便利！”于是，我走进了福寿园，有了与王计生面对面的交谈，有了与公司员工零距离的接触。由此，我知晓了福寿园的前世今生，知晓了王计生在中国殡葬行业的贡献。

采访的过程是被感动的过程，撰写的过程是激情澎湃的过程。我将自己的感受倾注于笔端，在文章的开头我这样写道：“走过艰难，走过曲折，走进辉煌。20年来。王计生总经理率领着他的团队，将一个地处郊野、荒草丛生的普通公墓，变为景观精致宁静、布局高远深沉的都市文化陵园；将一个陷于困境、濒临破产的殡葬企业，发展成为中国规模最大的殡葬服务提供商；将一个内地的普通公司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挂牌上市，成为中国大陆第一家殡葬行业的上市公司。”然后，我用文字概述王计生改革与创新的举措，展示福寿园取得的辉煌成果。

锐意创新 打造中国殡葬行业著名品牌

上海福寿园创立于1993年。次年，王计生出任总经理，其时福寿园正濒临破产之际：工程建设半途而废，工地一片废墟；竣工的墓地无人问津，园内杂草丛生，满目苍荑；账上资金短缺，运营举步维艰……

面对现状，在高等院校从事过多年教育工作的王计生清醒地认识到，要使福寿园摆脱困境，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不能因循守旧走老路，必须突破传统，敢于创新，善于创新。他率先提出了“将公墓建成公园”的理念和“建文化陵园，创陵园文化”的思路。在他的运筹帷幄下，福寿园聘请名师大家、能工巧匠，殚精竭虑，集思广益，将传统殡葬与人文、历史、艺术、园林等文化概念有机融合，为中国殡葬业带来了崭新的内涵延伸和意义拓展，使上海福寿园成为风格独特的文化陵园，成为国际大都市别具一格的人文公园，令人耳目一新。

王计生和他的团队群策群力，以“集邮票”的精神，将已故的与上海这座城市息息相关的政治家、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教育家及社会名流，一个一个地请进福寿园，并在园内建立了中国首座人文纪念馆，被境内外媒体誉为“世上最美丽的陵园”，使人们通过福寿园从根本上改变了对陵园传统的观念、习惯性的思维。近千座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雕塑作品，30%出自名家大师之手，星罗棋布于园内。游览福寿园如同置身在阳光明媚的人文公园，恍若穿行于申城“人文纪念与城市记忆”的长廊，得到历史的熏陶、艺术的享受。

王计生一直强调殡葬行业是一个特殊的行业，不是殡葬地产商，而是殡葬服务商，要为客户提供因人制宜的服务，满足他们“放心”与“安慰”的心灵需求。他带领团队“将告别变为美丽”，以先进的殡葬服务理念在中国殡葬行业打造了首屈一指的殡葬服务品牌企业。王计生始终将创新作为企业文化的灵魂和企业发展的动力，在他的领导与推动下，福寿园与世俱进，适时并成功地推出了人文殡葬、绿色殡葬、公益殡葬、科技殡葬、和谐殡葬等五种创新的殡葬方式，引领了中国现代殡葬业的发展和变革，被国家民政部定为“全国殡葬改革的示范单位”。亚洲殡葬协会和联合国殡葬组织也对上海福寿园的成就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统计数据显示，在王计生的领导下，上海福寿园蒸蒸日上，从一家小型墓地发展为在上海、重庆、济南、合肥、郑州、锦州、厦门、宁波等10座城市、拥有28家分公司的旗舰式集团公司，成为中国殡葬行业名副其实的“龙头老大”。

精心建设企业文化  着力提升员工整体素质

身为福寿园总经理，王计生始终认为：“企业成功靠的是团队的力量，靠的是全体员工整体素质的提高。”他经常对员工们说：“福寿园是一个学习型企业，这里是锻炼人的地方，是学习新知识的地方，也是积累人生资本的地方。对自己、对企业、对社会，都将是有益的。”

为了培养和打造一支高素质的队伍，王计生不仅“以企业的效益吸引人”，更着重“以企业的机制激励人，以企业的文化培育人，以企业的前景留住人”。福寿园员工中，50%是青年人，而在青年员工中60%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公司十分重视用企业文化熏陶员工，并坚持开展多层次、全方位的培训，以提高员工综合素质。公司除了自办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员工的《福寿园》月报和月刊外，还每年十月举行全员参与的运动会，岁末举办由员工自编、自导、自演的文艺汇演周。公司建造规模可观的培训中心，不仅依据殡葬行业发展的趋势和公司岗位职责的要求，培训本公司员工，还面向全国同行招收免费培训，被称为中国殡葬行业的“黄埔军校”。有人担忧这样面向全国的培训，将自家的经营理念、模式和方式传授于同行，不利于公司今后的竞争。而王计生却认为，将福寿园的先进理念在全国推广，有利于改变整个中国传统的、落后的观念，能大力促进中国殡葬行业的改革与创新。

在他的大力倡导与全力支持下，为培养和提高员工对客户的亲和力，福寿园连续九年对营销、客服部门的员工开展修身养性训练，安排他们到境内外一流服务行业亲身体验最佳服务；为培养和提高员工的企业认同感和团队精神，连续多年在异地对员工进行“拓展训练”。为使更多青年人才脱颖而出，王计生殚精竭虑设计的企业激励机制和呕心沥血营造的企业文化，不仅为员工提供了公平竞争的平台，而且身体力行在公司内部形成了任人唯贤、唯才是举的氛围与共识。不靠后台提携，没有裙带关系。在福寿园，投机取巧处处碰壁，拍马奉承没有市场，而诚实守信、能干实干、有真才实学的员工都能得到重用，“人尽其才”。公司副总经理伊华等原来都是普通员工，因工作成绩出类拔萃被提拔到公司领导岗位。

福寿园的文化孕育了福寿园的企业精神，福寿园的文化培育了福寿园的员工队伍，公司里洋溢着团结、和谐、协作、向上的氛围，充满着正能量。老员工杨霞文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共同感受：“在福寿园工作，是工作着并快乐着。”

真诚回报社会  热心支持公益慈善事业

王计生认为，企业固然要讲究经营效益，但是，不能以追求“暴利”为目的。20多年来，他持之以恒地向全体员工灌输自己认定的目标：“福寿园要承担起企业责任、行业责任、社会责任和历史责任。”在他的主导下，福寿园一直致力于回馈社会大众，资助各项公益事业。

——1995年12月21日，福寿园举行首批社会孤老骨灰免费安放仪式，并决定向全市四千名社会孤老免费提供身后骨灰永久安放服务。

——1996年，向全市特困家庭提供已故者骨灰免费安放。

——2008年12月，福寿园公益园区“暖冬园”正式开园，从当日起开始接受报名登记，全社会持有孤老证者及领取社会救济金的特困家庭已故人员可以免费入住。每年冬至期间，福寿园都为当年已故孤寡老人及特困家庭成员举行集体安葬及送行仪式，这两项承诺延续至今，十八年未曾改变。

——从1996年3月6日以来，王计生身先士卒致力于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艺术家入住福寿园，至今已有500多位海上名人。一个名人，一座丰碑，一段历史，这使福寿园成为能够综合体现上海近代历史文脉的独特陵园，开创了中国现代公墓的纪念功能。因而也使福寿园成为上海市生命教育基地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闻一多、潘汉年、谢希德、谢晋、阮玲玉等许多名人，是王计生用福寿园文化公益基金的形式为他们“树碑立传”，这也为上海这座城市和中国社会收藏了宝贵的人文资源。

——1997年5月30日，在王计生的策划下，福寿园与上海市总工会等单位合作，建立了全国首座“劳模丰碑园”，为市级以上已故劳模及其配偶免费提供骨灰安放。并在福寿园人文纪念馆开设劳模纪念馆，展示劳模事迹。尔后，福寿园隆重举行“再现劳模风采再造丰碑家园”劳模丰碑园仪式，并将每年的4月30日定为劳模们的集体纪念日。

——2002年，全国第一座遗体捐献者纪念碑在福寿园落成。多年来，在王计生的倡导下，福寿园通过建纪念碑、办纪念活动、建纪念馆、开通纪念网站、成立博爱基金等多种形式推动遗体捐献事业。据统计，至今全市共有28386位市民办理了登记手续。

——2005年10月，经过多年努力在福寿园建成了新四军广场，那一座长长的大理石纪念墙上，铭刻着6000多个新四军老战士的英名。从此，每逢金秋十月，健在的新四军老战士都会聚集在这里举行纪念活动。2006年，新四军广场被列为上海市红色旅游基地，年参观人数逾四十万，在全市红色旅游景点中排名第一。

——2013年12月，福寿园与解放军总政治部联络部携手，在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建成了无名英雄纪念广场，祭奠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在台湾牺牲的一千多名中共烈士。他们在宝岛潜伏，“别亲离子而赴水火，易面事敌而求大同”，然而“风䔥水寒，旌霜履血，或成或败，或囚或殁，人不知之，乃至陨后无名。”王计生深情地说：“福寿园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那些在‘台湾流第一滴血’的英雄们，既是对英烈的告慰，对一段曾经渗透、潜伏的峥嵘岁月的还原和缅怀，更是对今人和后人的激励和警醒。”

近十多年来，福寿园用于社会公益和慈善事业的资金共计一亿三千多万元。王计生表示，福寿园之所以热心这些事业和创建类似的纪念广场，不仅仅是寄托感情，也是承担企业的社会责任和历史责任，传承传统文化，弘扬民族精神。

作为一家企业老总，王计生 不仅乐于为社会公益和慈善事业作奉献，而且心系群众办好事、办实事。为配合浦东新区临港新城动迁开发，福寿园海港陵园与当地政府积极沟通，密切配合，先后安置村民祖坟32149穴，未发生一起不和谐事件。2009年3月20日，福寿园海港陵园创建了全国首个为百姓而设的公祭日活动，并将每年此日定为“百姓公祭日”，推动农村的移风易俗。2013年厦门“六七爆炸案”发生后，由福寿园与厦门市殡仪馆合作成立的殡仪服务公司，妥善接待和处置46批遇难者家属遗体辨认工作，精心为所有遇难者举行告别仪式，并接待4000余名各界群众前来吊唁，赢得了政府、百姓和社会的一致认可。

敢为天下先 创建“大陆殡葬第一股”

2013年12月19日，经过多年努力，福寿园在香港挂牌上市，不仅破天荒地成为“大陆殡葬第一股”，而且创下当年香港认购人数最多新股的记录。这从一个方面阐述了福寿园创新经营理念的投资故事，诠释了中国殡葬行业巨大发展潜力获得了国际资本市场的广泛认可。福寿园的上市，对其自身发展乃至整个中国殡葬行业都具有开创性的特殊意义。上市当日，世界殡葬协会、拉美殡葬协会等国际殡葬组织，以及全国各地的殡葬协会纷纷发来贺电。

与众不同的是，福寿园上市股权结构具有两个鲜明的独创性。王计生解释：第一，创新地采用了两个NGO（上海中民老龄事业发展中心和上海中民老龄事业咨询服务中心）作为最终持股人之一，经过批准将福寿园原大股东中福公司的股权全部投入其中，捐献给社会公益事业。根据章程规定，NGO只可从事非营利性活动，其业务范围主要是开发养老服务和公益宣传活动。第二，福寿园团队持股30%，董事会主席和总经理分别只占4·8%，以图通过这种方式将企业的财富用于社会福利，协助减少社会老龄化压力。这样的最终持股结构有利于福寿园财富的合理支配和履行社会责任，从而将这项事业长期经营下去，打造百年品牌。从福寿园股权结构设计的这两个独创，可以看到王计生与其合作伙伴的真实用意，上市的目的是为了福寿园和中国殡葬行业长远发展的百年大计。

王计生说：“将福寿园上市变为公众公司，公开接受市场和公众的监督，在承担企业责任、行业责任、社会责任和历史责任的同时，承担起企业的公众责任，这是福寿园与众不同的亮点，也是我努力追求的目标！”

“责任”——这两字是王计生与我交谈中反复多次提到的词，这不仅使我看到他远大的抱负，更感觉到他那颗滚烫的赤诚之心。

他无愧于这个光荣称号

采访完毕，思忖再三，我给文章取了一个标题《中国殡葬行业改革与创新的领军人物——上海福寿园公司王计生总经理事迹简介》，全文共四千多字。与我联系的副总经理伊华女士看了以后，很满意，我如释重负。不久，她告诉我，申报材料得到了市总工会负责同志的好评，并询问出自谁的手笔，她透露：“是退休的解放日报高级记者……”我听了，心里十分欣慰。

2014年五一节前夕，中华全国总工会授予王计生“五一劳动奖章”。2015年4月28日，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2968名贡献卓著者接受党和国家的最高礼赞。中国殡葬协会副会长、上海福寿园国际集团公司总经理王计生被中共中央、国务院授予全国劳动模范称号。获悉喜讯，我认为王计生呕心沥血奋斗数十年，创造了行业的奇迹，无愧于这个光荣称号。

我由衷的希望

十一年后的今天，听闻“福寿园之变”的各种传闻在网络上沸沸扬扬，我的心情很沉重，也很悲痛。白晓江与王计生，都是“殡葬第一股”福寿园元老级的创始人，曾经有彼此数十年同甘共苦的战友情和兄弟谊，他俩都是我的朋友。

隔着浩瀚的大洋，我想对白晓江说，曹植诗曰：“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百姓常说：“互相补台，好戏连台；互相拆台，一起垮台”。你与王计生本是共荣同损的命运共同体，如今都已是古稀之年了，理应世事洞察，人情练达，何必兄弟阋墙、同室操戈？我衷心希望你们“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要对王计生说，陈毅元帅诗曰：“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百姓常说：“人在做，天在看，人心自有公道。”你已经功成名就，福寿园就是你的功德碑。心中无私天地宽。我衷心希望你“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洗去征途风尘，轻松愉悦安享夕阳红的生活。

应当明白，闻名世界的福寿园蕴含的意义和影响，早已超越了一座公墓的范畴，它也不仅是一家企业的财富，而是上海的公共资源——人文历史纪念馆、城市文脉传承的载体、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的教育基地。福寿园安息着许许多多的伟人、名人、学者、大师、英模的英灵，是上海这座英雄而光荣城市的名片，维护它来之不易的荣誉和成果，不要让它蒙受损失和遭受玷污，是你们义不容辞职的责任。你们的一切言行，都要以是否对得起安息在福寿园的英灵、是否有利于福寿园的存与发展为取舍的准则。窃以为，唯有如此，方能上仰无愧祖宗前辈，下俯无愧子孙后代。请三思！

2026年9月29日于美国塔科马

（声明：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者据此操作，风险自担。）

编辑/可可，投稿用户/陈斌